将军故去之后,公主便不再接受“为人”
的教育。
“您的高贵源自神圣的血脉,您的存在只为象征王权。”
臣子、导师、仆婢,都在不断加深这一信念。
也正如人们期待的那样,渐渐长大的公主美丽高贵而自矜,活成了一尊华美的瓷器,静待王者将其收藏。
这瓷器是如此的美丽,流光溢彩迷了凡夫俗子的眼睛。
这人儿是如此的可怜,不曾为人而活令侍从心生恻隐。
由怜生憾,因色动情。
筹谋多日,侍从半跪在公主身前。
“属下以血为誓,愿助殿下脱出这囚笼,以自由之身享为人之乐。
公主,可愿跟我走?”
公主轻轻侧首,眉目间尽是疑惑,“我并没有被囚禁,也不觉得痛苦。
我不能跟你走,我得留在这里,等待天选的王者。”
侍从心中悲悯更甚,面色决绝,却放缓了语气:“此值万物复苏之际,南山桃花烂漫,殿下可随属下前去观赏?”
“可。”
这趟赏花之旅比公主想象的更加漫长遥远,她不安却喜悦。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居住的院落,沿途的一切都万分新奇。
她察觉到了这次出游的不妥当,不知为何却答应下来并配合至今。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南山脚下。
抬眼望去,浅粉深红层层叠叠,从山脚铺至山顶,风过处,落英缤纷,暗香袭人。
这是被精心铸造收藏的瓷器所不曾见过的美景。
侍从痴痴的凝望着公主,看着冰冷的脸颊和剔透的双眸生出鲜活的喜悦,未及高兴就被快速逼近的马蹄声震慑了心神。
——是追兵!
侍从被处死在山脚下。
从头至尾,公主安静地观望。
看着侍从由愤慨到哀求,再到绝望的怨恨,直至浅粉的花瓣落入血泊,染上深红。
“殿下,这是妄想占有您的贱民应有的下场。”
臣子恭谨的话语夹带恶意。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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