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帐异梦
凤帐金灯未熄,三人皆在。
可这一夜,帐中春色未动,气氛却冷得像初雪未融。
姒无双坐在内室的矮塌上,未解衣,也未言语。
她只斟了一盏茶,目光落在铜镜边三支不同材质的簪子上——一支骨雕,出自祁青裴;一支琉璃,江舟眠亲熔;还有一支乌金嵌青玉,来自沈执昭的随身佩剑。
三人各怀心思,各献真意。
可她看了片刻,只淡淡将三支簪子并排收进锦匣中,未选任何一支。
外室屏风后,三位“夫君”
被安排住在同一榻间。
这是朝堂规矩——凤帐三夫,初夜不分先后。
江舟眠靠着榻边,抱着一只白狐毛的靠枕,正给自己点香。
他侧脸柔和,眼睫长得像蝶翅,点火时手指细白得几近透明。
“今晚她不会来。”
他语气笃定,“她从不睡人前。”
沈执昭闭着眼倚墙,不理他。
祁青裴冷哼一声:“你知道她几天?就敢替她断言?”
江舟眠笑:“不多。
但比你懂她。”
祁青裴:“你再说一遍?”
火光摇曳间,剑气隐现。
沈执昭睁眼,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都闭嘴吧,吵得像市井斗鸡。”
三人沉默了片刻。
帐外,檐角风铃轻响,一声一声,像滴水似的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姒无双并未去看谁,只遣了婢女送酒送被,说了一句:
“帐暖,人冷。
酒各一壶,愿各自安分。”
这句传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
直到深夜,江舟眠偷偷推开门,脚步极轻地绕到内室外。
他没进去。
只是蹲在门边,用袖子掩着唇,轻声咳了两下,像怕吵醒谁,又像是故意给谁听。
——没人应。
他低头,鼻尖微红,轻轻地说了句:
“我今天没说错,你是真的……不信人心啊。”
与此同时,屏风后,沈执昭睁着眼,一动不动。
祁青裴倒在最外侧,看似睡着,手却牢牢握着腰间的短匕。
这一夜,他们都未入眠。
春帐深深,却是同床异梦。
而姒无双呢?
她倚着窗,独饮冷茶,望着宫墙外暗影浮动。
她早知这些人不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来。
一个为了救命恩,甘愿俯身;一个为了家族联姻,隐藏锋芒;一个……是因为她许了一个空头承诺。
她知道他们有情,却未必真爱她。
但她要的不是情爱,是服从,是可控,是——
掌心之下,不得脱逃。
可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缄默。
明日,是朝会。
敌国使者来朝。
她会带三夫,一同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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