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我挺喜欢摄影的。”
李总双手握着酒杯,眼睛盯着桌面,或许盯着桌面以下的某个东西,或许也只是他开始要说一些话的前兆。
“哦?”
“那时候喜欢美的东西,就拍了很多名山大川,树啊花啊鸟啊云啊雾啊什么的都有,也拍了些美女。”
他呷了口啤酒,继续说,“刚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成绩就发生了件事情。”
“什么事?”
我点了根烟准备洗耳恭听。
“某一天我去看某摄影家的作品,其中有个展厅里全部是手。”
“手?”
“恩。
当然是关于手的摄影,有婴儿的手,肉乎乎的很容易辨认。
有生满老茧的手。
有女人的手。
有宽大厚实的手。
有布满皱纹的手,仿佛是人的年轮。
这些手并没有美的地方,但很有特点很有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李总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倒进嘴里,“当我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手,我忽然间想到了曾工,一个关于他的故事。”
“什么故事?”
“曾工20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一名汽车兵,有次开着军车穿越一个小镇,中途在一个食堂吃饭。
管食堂的小伙子和他妹妹都对他很好。
那女孩当时才十四五岁,长得很俊俏,他与她一见钟情。
曾工说他至今还记得她那时候光着脚,裙子都烂掉了,长得很俊。
“女孩的哥哥要把女孩说给他做媳妇,他心里答应,但是还要先回去征求一下家人同意。
离开的时候,女孩追着他的车跑了好几公里,哭着说:小曾你别走,走了就再不回来了。
“他最终再没有回去娶那女孩,因为部队此后再没派他走过那条线路,而是改跑其他地方,从此再没回过那个小镇,再没见过那个女孩。
他跟我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中仍带着感伤。
“那时候忽然间觉得这世上并非由美丽组成,至少它占的比例很少。”
“应该是这样。”
我说。
许久沉默后,李总问:“有个摄影家死了,知道吗?”
“谁?”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也不管摄影。
据说好像是几个人去沙漠还是荒漠摄影,后来死了几个人,还有两个活着,其中一个本来也要死的,后来被救了,只有他还活着。
被救的那个拍下了那同伴临死前的那种神情,后来获了大奖。
后来这个人留下遗言就失踪了。”
“遗言怎么说的?”
“好象是说,他应该和他们一起的,他不该留下来,而他们去了。”
“你哪里看到的消息?”
“忘了啊。
好像是微型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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