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向秀经山阳旧居,听到邻人吹笛,不禁追念亡友嵇康、吕安,因作《思旧赋》。
以此悼念故友。
其实只要人心有所念,无论何时何地,什么乐器,什么曲子,都会使之联想到所思的人、事、物,心中顿时愁肠百结,忧思难忘,百感丛生。
沧海的洞箫吹的轻缓秀雅,声音清幽凄婉,如泣如诉间,勾起了我心中深处那些过往。
如此寂寥的漫漫长夜,月光从窗棂外倾泻而下,虽然我与沧海面对而坐,可彼此之间各怀心事,我透过他看见的是别人,他透过我想着的也是旁人。
幽夜里呜呜咽咽的箫声,此刻竟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
渐渐地随着这箫声,我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再也不愿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许久之后,沧海一曲吹尽,将洞箫握在了手中。
我瞬间回过了神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不吹了。”
他说。
我心中有些许失落,慢慢得点了点头。
“沧海,你知道解除魂契的方法,你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等着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你刚才是去找我了,对吗?”
我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我踟蹰犹豫的样子,大概被他当成了难为情,毕竟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个五岁孩子,那些复杂的情绪都会被误认为只不过是小孩子故作成熟地对成年人的学习和效仿。
我终于是“嗯”
了一声。
他听了以后,眉眼一弯,带着笑意,帮我把肩膀处的被子掖了掖。
随后,躺在我的外侧,轻声说道:“安心睡吧,我的三公子。”
“嗯。”
沧海的呼吸声规律而轻浅,有种莫名的魔力,使我安心入睡。
江弈庭,其实我现在这样过得还算不错,那你现在怎么样?
那日伏魔阵将我撕裂的瞬间,恍惚中走在黄泉路上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江弈庭对我的呼唤。
不知道他那些时候是不是真的来了,还是这些只不过是我濒死之时的幻觉。
我的愿望从来都没有达成的时候,可如今只想告诉江弈庭我这些近况,却也是无法可循,只能期盼着自己能在上清殿全身而退,然后亲口把这些事告诉他。
想到这,心中又有些自嘲,与江弈庭相处的时间本就极为短暂,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我总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做什么?
向床外侧翻了个身,却一头扎进了沧海的怀中。
他似乎是睡着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离他有一段距离后,我叹了口气,将全身团做一团,缩在被子中,恍惚间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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