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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直到此刻，苏胤才总算想起，他已经很久没跟苏佩好好说话了。

自从追查他的病因以来，他不是每天泡在书房，就是匆匆出了门去寻找药方，很多时候是他回来看到苏佩就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等他，然而这许多日子里，他一天是怎么过去的，发生了什么，自己竟是毫不知情。

两人就这样再苏佩的床前默默守了一夜。

清晨的时刻，苏佩醒来了。

苏胤头靠在床边睡着了，感受他轻微的动作后睁开了眼，惊喜地望向苏佩。

“你醒了？”

苏佩眨了眨眼算是回应，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在一夜之中被收回了大部分活力。

苏胤看到他干涩的嘴唇，起身去端来一杯热水，扶着他支起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接过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

苏佩喝完后静静地坐着，他的呼吸很浅、很慢，在安静的空气里悉数钻进了苏胤耳里。

接着他开口道：“小胤，对不起。”

听到他格外虚弱的声音，再加上这句对不起，苏胤心里像被什么煎熬着，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极为不适。

他尽量压低声音里的情绪，“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苏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染上一层薄薄的笑意，他继续说：“我以为这次就跟以前一样，晕一小会儿就好了，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夜而已。”

“啊。”

苏胤缓缓地将他放倒，让他平躺下，又拉过来棉被给他盖上，弄完这一切后他看着苏佩，“没事的。

你小时候那次发热都躺了将近三天呢，娘被你急的都要掉眼泪了，”

苏胤的声音太过温柔，仿佛是在诉说一场梦境，他继续道：“后来你还是好了，而且比起以前闹的更疯。

你还记得吗……”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吓了一跳。

苏佩握住了他的手。

“嗯，会没事的，小胤。”

说完他费力地朝着苏胤牵起一点嘴角，清晨的日光穿透门窗恰好打在他毫无血色的面庞之上，苏胤看到他眼睛里慢慢地溢出水光。

他愣了一下，心里蔓延起一片酸楚，片刻后他强迫自己把声音找回来，说了一句：“你先休息，不要多想，我去熬点粥。”

然而在跨出门房的那一刻，他像是被谁迎面打了一拳一样，背渐渐地弓起，落下，将自己坏绕起来。

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暴露在光线之中，像是剖开了一场心事，也像是完结了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