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林巧燃从三点半一直聊到大街上灯火通明,直至打烊。
她也从未想到这一次的谈话内容会牵扯到整个前半生的种种由尾。
她没想到的事情太多,而一切被迅速地推进,她停滞许久的人生,被迫推上了加速前进的快轨。
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鹿鸣回去的时候,绕路去白李街,她站在白鹭饭店的门口,就那样站着。
她记得她和唐钰毕业时候的聚餐,就在这里。
毕业典礼那天刚好赶上景云生日,她赶到时,天色已经微微暗红,浓稠的霞光投射在远山脚下,懒洋洋地退下,温度很低。
她裹紧了大衣,挨家挨户地辩识招牌。
“你到哪了?”
手机振动,一条景云的新短信。
“刚到,就在街上呢,我找不到你订的饭店,有没有稍微显眼点的招牌?”
“我今天穿白色羽绒服。”
莫名其妙,鹿鸣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
没过多久,温暖的气息席卷了她,她回头,看到一脸温柔的唐景云,喔....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羽绒服。
“你没看懂,我想让你找我。
我比招牌显眼多了,是吧。”
他笑眯眯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摸了摸自己冻的通红的鼻子,一只手牵过鹿鸣的手。
恩,鹿鸣跟在他身后,心中默默地应和着,
不光显眼,还很好看。
这么多年,物是人非。
她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白鹭园,白李街的招牌,深棕色的暗纹一圈圈地加深,比那年,旧了不少。
她回想起咖啡厅里林巧燃眼眶微红地说话,激动时止不住地抽泣,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这样难过。
而除了震惊,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伤心痛苦,甚至连她自己都不信,为什么那么冷静。
她现在感到一种沉沉的,凝重的情绪压在心头,蠢蠢地等待着一个成熟的时机,张牙舞爪地吞噬她的心。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长发让她的眼神更加迷离和污浊。
她觉得现在什么都不懂。
以前以为懂,后来懂以为。
一切看来,不过是个误会。
她低下头摆弄着她的手机,
很久很久之后,她发出了一条短信。
“鹿扬,我想回家了。”
“我去接你。”
她大踏步地离开白李街,走过她身边的人们,纷纷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她知道,咸咸的眼泪的味道,寒风像刀子一样砸在她脸上,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
“景云死了。
一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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