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排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成年人也无法填满的距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我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我们的走动而不断变化、碎裂。
一路无话。
直到停车场,她才说了一句:“坐你的车。”
我为她拉开车门,她也只是低着头坐了进去,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谢谢。
我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
狭小而闷热的空间瞬间将我们两个人包裹起来。
我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被江风吹散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我身上因奔跑而产生的汗味。
我发动汽车,打开了空调。
冷气从出风口里嘶嘶地吹出来,吹散了车里的燥热,却吹不散那股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我把车开上主路。
车流平稳,路况很好。
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的眼角余光能瞥到她,她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侧着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喉咙发干,很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
一句“对不起”
,或者一句“你还好吗”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像铅块一样沉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我伸出手,打开了收音机。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甜美女主播的声音流淌出来,正在播报午间的情感专栏。
“……很多时候,感情里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失望到了极致……”
我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按下了切换键。
收音机里立刻换成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流行歌曲。
“阳光~彩虹~小白马~”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了。
我再次按下按钮,直接关掉了收音机。
车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发疯的安静。
身旁的江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刚才那一场小小的混乱完全没有发生,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意。
车子拐进我们住的那片郊区,熟悉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
当那栋熟悉的独栋别墅出现在视野里时,我心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悬得更高了。
我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
“谢谢。”
她解开安全带,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她没有等我回答,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用指纹打开了门。
在她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她从公园和我见面,直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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