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爷爷!”
夏侯雅扑到床边,又惊又喜,眼泪再次涌出。
方济生收回手,那根金针依旧稳稳地留在夏侯甘体内。
他取出一块干净布巾,擦去夏侯甘嘴角的污物,又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绿豆大小、乌黑油亮的药丸。
“温水化开,分三次喂服。
间隔一炷香。”
他将药丸递给管家,声音依旧平淡,“金针留穴两个时辰,期间勿动。
两个时辰后,起针,明日便好。”
管家如蒙大赦,捧着药丸连连点头:“是!
是!
神医!”
方济生不再多言,背起药箱,转身就走。
柱子抱着震山铳,憨娃紧随其后,三人无视了周围敬畏又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出这间弥漫着药味和死气的卧房。
夏侯雅看着爷爷明显好转的气息,又看看方济生离去的枯瘦背影,眼神复杂。
她追出房门,对着方济生的背影深深一福:“谢神医救命之恩!”
方济生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魁城夏侯府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浓郁的草药味和夏侯雅复杂的目光。
方济生背着药箱,脚步不疾不徐地踏下冰冷的石阶。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吹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下摆。
柱子抱着震山铳,独眼警惕地扫视着空寂的街道和远处魁城府兵若有若无的窥探。
憨娃亦步亦趋,小脸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那杆沉甸甸的铳管。
“方先生,成了?”
柱子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方济生脚步未停,枯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
了一声。
柱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嘿!
那老夏侯…这回是真栽了!
八百两金子!
三条规矩!
头儿这买卖,做得值!”
方济生没接话,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风雪弥漫的街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治和天价诊金,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三人沉默地穿过魁城冷清的街巷,西门外,风雪更大些。
顺风驿墙根下,排队的人群早已被驱散,只剩下那张缺腿的破桌子和歪斜的矮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凉。
柱子啐了一口唾沫:“呸!
狗仗人势的东西!
方先生,咱回堡?”
方济生点点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骡车。
车轮碾过冻硬的官道,吱呀作响。
风雪拍打着车篷,车厢内寒意弥漫。
方济生抱着药箱,闭目养神,仿佛刚才耗费的心神需要片刻的休憩。
柱子则抱着铳,独眼透过车篷的缝隙,警惕地扫视着白茫茫的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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