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常常患有一种恐惧,她害怕满屋子的书。
少女的家里很空旷,在市郊外的别墅里,用书填满丧失的人气。
书的所有权不是她的,她有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父亲,据说在遥远的邻国,她不知道。
至此她不曾感到悲哀。
少女在18岁那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啃完了屋子里每一本书,买了一盆花,安置在书房最显眼的角落。
她有满腔的言辞,对着无尽的空旷,书里漫长岁月滋生的孤独。
此刻她感到一种意料之外的悲哀,凝视着那盆沉默的花。
那是一株白玉兰,高贵的香气。
没有她最热爱的那种野性,桀骜不驯,却又天然使人臣服,她想,她一定是中了毒,会死在高贵下。
她开始怀念屋外的风,仿佛她是自由的,可以被撩揭、被吹动。
蔡壁名讲。
也可以不。
她摸了摸口袋想抽出一根烟,但什么都没有,她有些烦躁。
她不记得在哪儿看到一句话“上下空旷,人间难活”
。
她不倾心死亡,她觉得生命就如同日日不变的太阳,满怀轻蔑又八面温柔。
她常常彻夜不眠,环抱自己就像安慰人间。
她总认为她需要谈一场恋爱,无数的书里都在描绘一场恋爱是一场救赎,人人深陷其中,甘之如饮。
她的身边只有一株白玉兰,她看过许多眼。
她偶尔会猜想,在某一刻,有一朵花独自萌芽,同样没有陪伴,就像秋天没有叶子的树木。
它暗自发声或呼唤,直到被人采摘。
少女抱起显眼的盆栽,走到窗前,屋外恍惚飞过一只麻雀,光阴皎洁。
她第一次亲吻了这株白玉兰,仿佛亲吻她的造物主。
她放开手,艳羡地看着盆栽坠落,从三楼。
带着她仍然想不通的悲哀,“砰”
的清响,消失。
少女患有一种恐惧,她害怕满屋子的书。
她在想念一株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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