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坐在车上,看着灰暗的天空黑了又亮。
这一路已经换了好几种代步工具,能看到的也由高矮不齐的楼房变换成远远的或是近在眼前的丘陵原野。
偶尔有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赶着驴车在颠簸的小路上走着,甚至依稀地能听见山歌的旋律。
楚辞想了很多东西。
想岫邮镇的一花一木,想学校准时的钟声,想阿四麻利地做活的背影,想徐义珩力透纸背的字迹。
太多太多东西,她还没好好瞧上一瞧,就被炮火湮灭在梦里,连剩下的那么一丁点儿灰——都吝啬给她。
都怪她!
都怪她!
要是当时能勇敢点儿,都不至于坏到现在这个地步,坏透了!
爹与三姨太调笑着说着什么,她看见三姨太擦的香粉,与脖子成两个颜色,嘴上涂的是最新潮的胭脂,头发烫的是最新潮的卷儿——是她指着画报上的样子要理髮师烫的,卷发上带着赛璐璐的发卡,不细看,谁也不会知道她是个快四十岁了的,上了一些年纪的女人。
楚辞端详着三姨太的装扮,努力地与画报上的女人作出一些对比。
“到了那边儿——我就不好穿那套新做的旗袍了,穿得太新派反而扎眼。
对了,你刚说二哥他们今年又添了个女儿?这么一盘算,二嫂也生了三个女儿了,求儿子也是急红了眼睛了吧?”
“那也不干咱们的事,你管这些做甚么?”
“嗨呀——就是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