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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欢（第1页）

他常在梦中见到她。

她言：“老师，这是你留给我的。”

她跌在雪中，满脸污血。

下身仍有滚热的血汩汩涌出，她却没有哭：“如今我要死了，今次真的要走了。”

他看到满手血污，中间被泪冲开仍是湿凉一片，温热而又黏腻，她被自己拥在怀里，看去从下身渐渐蔓开血色的花朵，自下而上，覆了满身。

她的头埋在他的臂弯中。

他言：“你别睡。”

街上人来人往。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什么呢，我有妻儿了啊。”

“对，但是我喜欢你。”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惜如环，惜惜还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颜羽

我头回见她，是开学典礼，她真的很特别，头发很长，及腰的顺直，却泛着黄，我从别人口中知晓她家庭不幸，母亲因她难产而殁，她的父亲又是个时常出轨的角色，对她非打即骂，她性子也是倔的厉害，仗着舅舅每月寄的一点子钱，搬了出来。

我当时翻资料的时候，妻子在身边喟叹，我亦可怜她，欲对她好一点。

我是她的班主任，教他们语文，我在讲台上备课，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她漂亮的眼睛，狸猫一般狡黠，她的文学功底很棒，可以说是在课堂上我的知音。

我知道，我没有开口时，她懂。

我让她做课代表，她没有拒绝。

她很吝啬言语和表情，对我更是这样。

我害怕与她目光相对，那种明艳而又忧伤的模样，让我不忍心。

下雨的傍晚，她捧着作业顶着湿头发来到办公室。

我言：“颜欢，你没有伞？”

她的头发湿的地方颜色变深，脸上表情仍是倨傲。

眼中倒映着我有些无措的神情，她偏了头，没有回答我，望着窗外，放下作业。

她文采这样好，作业的字也娟秀，她的作文中没有显露的苦难，却有隐含的痛楚，她会填词写诗，随便翻翻就是一句“破镜分花幽恨传，素手拢弦空好音。”

有很多人不喜欢她的性子，我知道。

但我只是发笑。

我有一个儿子，他的世界和我几近相通。

但就像世上人一样，有个儿子便想着如若有女儿会怎么样。

我就是抱着这么一种心态看待她的。

有时会抱怨命运不公，可是自己绝非深陷其中，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多年以后我会后悔，因为我们最后根本走不到一起。

因为我根本没有把她看做我的女儿一般——而是一个情人，一个足够背叛整个家庭的情人。